公文包里的价值
紫禾风
(一)开篇
如果生命是以长短来论大小价值大小,那也未必太肤浅,有生命就会有价值,人人都知晓不对,价值和生命并不存在对应的关系。
开学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了,谈不上什么匆匆忙忙,亦论不上什么白驹过隙,这日子对赵梦泽来说,只是时差轮换,白天或者黑夜,或阴雨绵绵,或酷日当照,或狂风暴雨,或柔和清凉。赵梦泽的节奏也是早训、集队、上课,和大家一样看转头就忘了的碟片,吃饭、睡觉,或者偶尔在课堂上与睡仙子缠绵一会,再加上很难忘很难忘的一个又一个的失眠夜。期间,赵梦泽彻底读了一本情节故事璀璨的小说和多半本白云悠悠然的随笔,并写了几篇接近功利性的文字。说功利,是因为它们都被赵梦泽投了稿,如今也不知道是否是石沉大海,或者在沉与浮之间痛苦地挣扎。
期间,还发生了最惊心动魄,而现在赵梦泽最不愿意提起的一件事情。说赵梦泽犯的“错误”,那是别人强加的也是别人鸡蛋拣骨头似的拣出来的。在赵梦泽知晓自己要被大山压顶的回来的中午,自己的名字和“错误”赫然并“荣誉”般地列在公布栏的醒目位置——警管中队赵梦泽-8.赵梦泽先是眼前一黑,接着眼前又是一黑。赵梦泽扶着楼梯,边“爬楼”边有气无力的骂着。那火可真能从肚子里铸成一把刀,赵梦泽想把它从肚子里掏出来,用最锋利最无情的地方,直直的对着那个垃圾老师,用超过光速的速度,刺过去,刺过去;就是变成一只蜗牛,赵梦泽想,也会拼命的爬到那垃圾老师的脸上,吐他一脸唾液不算,没尿也要借知了大姐的用一下,撒他一脸。
那刻赵梦泽也想到了休学,在这毫无人情毫无人性毫无温暖的地方,他感觉自己早晚会被摧残死,或者自己变得不能认识自己。但结果,赵梦泽并没有去做傻事,也没有休学,并且还心悦诚服地接受了惩罚。自然不自然地。赵梦泽呆呆地坐着并安慰自己:让这一切来的更猛烈些吧,或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很显然,赵梦泽早已经是这种原始教育体制的受害者,也不能太在乎再多一点,再说,毕竟20多年的传统教育并非一日之寒。今年,赵梦泽到9月13号,23岁。
赵梦泽并不是一个爱说话的孩子,他先是忍啊忍,后再努力的克制啊克制,勇敢地找话来安慰自己——人发挥自己的优点,正视自己的弱点,然后才能成熟;优秀的人才不是靠掩饰自己的弱点才优秀的,而是靠发挥自己的优点才优秀的。
最后,对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赵梦泽保持了沉默。赵梦泽鲜明地感觉到,这些所谓感情的伤害,会很快地钻到心里最黑暗最狭小的角落,虽不能抹去,但也渐渐的会模糊的像童年记忆里的清波碧水。
孰轻孰重,扪心自问,要说这段时间真的让赵梦泽感到有份量的是什么,或者用一个被说滑的词——价值,真正让赵梦泽感到有价值的是什么?赵梦泽恐怕思考与不思考都会回答,是读了那本小说的几页笔记和一直读一些杂志或报纸的所有摘要,所有的随记心得。这就算赵梦泽这多时间的所有的收成,或所谓之最大的财富。
赵梦泽一般会随身携带着它们,尽管不怎么有时间看,但没有理由让他放下。就像一个老农那样,站在田埂上,守望着自己将要收割的金黄,心里美滋滋的。它们现在虽然像一件件古董,被寂寞地夹在纸张与纸张之间,但它们的生命力是旺盛的,关键时刻不但可以救死扶伤,甚至还有还魂丹药之妙。
因为赵梦泽了解自己,他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懒惰的人,他常常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宝宝一样看待。这样不知道是否可以用血浓与水。
当然,这段的期间,对一点是否有价值,赵梦泽不能给予答案。像赵梦泽写的稿子就是一例,虽然被赵梦泽冠以功利,但他们很显然也锻炼了赵梦泽的思维和文笔,在这索然无味的生活中,承载了赵梦泽唯一的梦想,也是赵梦泽的动力和坚持的唯一理由。他们毕竟是潜移默化的东西,就像远在家乡母亲的爱。虽然有千里距离之遥远,但时刻都在拨动这他的心弦,调节着他的行动。
(二)过程
人对收获所得评价的标准,认可总是很难一样。在芸芸众生之中,有些人看来,可能赵梦泽的所得已经够丰盛的了,亦是称的上应该知足。但这里却要站出来维护一个原则,那就是人总是有千差万别。
“我到底有什么的价值?”在一个下午小憩之后醒来的一刹那,赵梦泽负有责任地发呆出神望着白盈盈的天花板,思考这个问题。并任凭其迅速蔓延,最后彻底的泛滥。赵梦泽从床上爬起来,奇怪这久违亲切的情绪,他坐在椅子上,干净感觉到:平时给妈妈爸爸撒谎可以原谅,对朋友的一时不体谅可以原谅,自己在上课的时候与瞌睡仙子偷偷的约会也可以原谅,自己因为不想吃一顿饭对自己不忠也可以原谅,唯独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价值,让赵梦泽心感不安,产生恐惧。赵梦泽感觉自己像失去妈妈并不会飞的小鸟,用下巴钩着树枝,用自己不会飞的翅膀拼命的挣扎,闭上眼睛,但眼前除了无助就是绝望。
还有这更让赵梦泽难过的吗?他想了想,是在想不起来。
赵梦泽迷惘地从阳台向远方望去,感觉自己哆嗦的厉害,自己竟然是那样的渺小。他想到了沧海一粟,但沧海一粟还可以填喂一只饥饿鸟儿的肚子;他也想到了茫茫戈壁上的一块石头,但那块石头还可以用来铺路。难道我的生命就如此的苍白吗?赵梦泽木然地问自己。用自己的身体去滋润一片小草或者一棵小树,像夸父追日,那样确实是体现了自己的价值,但在这文明的社会里,仅仅有自绝是合法的。这样放纵自己一想,倒是吓了自己一身的冷汗。
钟摆的脚步漫无声息,时针静静的指在6的位置。天还没有暗下来,夕阳浸染,在彩云默契的配合下,掩饰自己最羞涩的笑容。夕阳还是夕阳。
应该去上自修的时间了,宿舍里面在自修的时候是不允许有人的。还没有吃晚饭,全身上下也找不到一个想吃东西的细胞,尽管肚子有点饿。如果来一个人叫赵梦泽,叫他去吃饭,他一定会去的,并欣然前往,然而没有。
我必须去上自修去了,赵梦泽自言自语,拿好笔记本和心意的一本书,将笔夹在中间,关上了门。
有点犹豫,但最后赵梦泽还是在隔壁宿舍的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叫了两声“小能,小能”,无人应声。他又走到另一个开着的门,他们一个在读报,一个在洗澡。赵梦泽感到一阵孤独。可见孤独并不是自己给自己的,有时候别人不知道就已经强加给了你。所以你被指望这世界公平。赵梦泽其实早就知道。
难道我必须去想这个问题吗?赵梦泽边走边克制自己不要去选择:今天自修是在自修教室里还是先到湖边去给心情放放风。
轰轰轰。对面的楼房基本完工,但仍是有全部的民工兄弟在做最后的冲刺。一边,他们有的砌下水道,有的搬砖,有的提和好的水泥;另一边,抓土机的声音轰鸣的有点炫耀,一辆汽车正像一匹马一样静静地停着,纵情推土机把垃圾弄到自己的肚子壳里。旁边的一个民工大哥还在吆喝着指挥,拍拍手,指指那边,拍拍手,指指那边。推土机下更有一位大嫂,抱着一块头巾,手里拿着半截棍子,拨拉一下这里,拨拉一下那里,像在寻找着什么。
装作马的汽车占满了几乎所有的路,赵梦泽只有在它的身旁画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通过。
当正沿在抛物线最高点的时候,突然一块泥球从车上滚了下来,赋予了生命似的,快速爬到赵梦泽的脚下,痛快清脆的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裂开。像一个人一样,有声无声地问赵梦泽一个问题:民工的价值是什么?
赵梦泽一怔,思维还是变成了一条蛇,热辣辣又滑溜溜地向前游去。
民工兄弟的挣钱过程是来之不易的更是残酷的,他们用数也数不清的汗水甚至鲜血换取工钱,他们没有干净与肮脏的感念,永远是尘尘灰灰,夏天脸上任凭黑水河肆虐,冬天脸上任凭刀子疼痛地割。他们为了什么?建好大楼,让大家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住;领取工资,去给那年老的爸爸妈妈看一看疼痛了多年的病,给那嗷嗷待育的孩子买袋好点的奶粉,也去给那受苦受累的她买上一条御寒的围巾……
走过汽车,迈下了抛物线的最高点,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醒目的趴在一边的草地上,手里抓着一个黑黑的石块,用力的往嘴巴里塞着。
赵梦泽心一阵痉挛,鼻子一热,眼前的青山模糊的厉害!
(三)结尾
人与人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享受一个人的全部快乐。人本来就在一个群体中,与不是自己躯体以外的所有的一切有着联系。他们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师长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同学,甚至自己的妻子丈夫,他或者她。人不能太自私,只顾及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利益。可以这么说你一生下来,有生命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单单属于你自己,首先你属于爱你的父母,是他们的宝贝,是他们的结晶;其次,你属于这个家庭,家庭之所以有了你才称的上完整;最后你还属于这个社会这个世界,是社会大森林的一分子,哪怕你是一棵不起眼的小草或者小花儿。
看着湖面上的涟漪,后面的推着前面的,前面的拉着后面的,在追逐也在欢笑;不远的荷叶层层叠叠,娇嫩的荷苞偷偷地探着头,一阵夏风吹过。荷叶不安地摇摆着,他们在相互搀扶相互提携,仔细认真地保护着那嫩弱的荷苞。
赵梦泽坐在后湖边的草坪上,再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我有什么价值?只见他欣然一笑,年轻的笑容定格在夏末的傍晚。
后记:大家或许读完或没有读完,会笑我——我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原来就是这点小事情,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这时,我要明确的告诉那些朋友——是你们错了!你们在用自己廉价的感情去置换别人的感情。
这是一次重要的心理经历,称不上很,因为,真的感情,没必要去修饰。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廉价的故事。真的故事也不会廉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读过《复活》?或许你读了以后会对里面的许多“重视”感到不可思议,相对自己的经历来说,也太“无所谓”了。这里我要说的是,那只是你的经历,你的认识。《复活》为什么会不朽,正是因为这些你认为廉价而事实不廉价的真情。
很庆幸自己明白了——没有廉价的故事,没有廉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