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天堂
夜半呓语
认识叶秋是偶然的。那天晚上,下晚班后,我走出超市才发现外面正下着大雨。超市附近没有车,只有等雨停了,我想。可是,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大雨一点儿也没有要停的迹象。于是一狠心,决点冒雨跑回家算了。可是不到一分钟,我就后悔了。冰冷的雨点迎面扑来,打得我眼睛都睁不开。衣服很快就湿透了。大约过了五分钟,我依稀听见后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一个面熟的小伙子,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他是和我在一家超市上班的。曾经碰到过几回,但没讲过一句话。
他帮我打着伞,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喊了我好半天了。我问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说是打听到的。为什么会打听我的名字呢,我不禁又问。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说你看你,都淋成这样了,当心感冒啊。说罢,把外套披在了我身上,他只穿着一件短袖,看起来稍显瘦,但很结实,很健康,身上肌肉的轮廓透过短袖也清晰可见。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一路上没有聊上几句话,因为很快我就到家了,我把外套还给他,道了谢,然后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叶秋,树叶的叶,秋天的秋。
第二天,我果然感冒了,打电话给超市主管请了假,去医院输了液回来在家躺着休息。头痛得厉害。下午的时候竟然接到了叶秋打来的电话,他说他知道我病了,我正要问他怎么会有我家的电话号码,他说他问过主管。我说感谢关心,那边的他却沉默了片刻才说,都怪自己昨天没有给我早点送伞去,要不然我就不会生病了。我感激地说,昨晚要是没有你的伞,我今天肯定会病得更重的。他支吾着,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我的头实在太痛了,于是说,我们改天聊吧,头痛得厉害,想睡觉。他说,好的,好好休息,以后晚上,我都送你回家,我胡乱地“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想着昨晚的一切,竟然无端端地流起了泪。是感动吗?我想,不是,一定不是。不就是送我回家吗,几分钟的时间而已,我告诉自己,是因为头太痛了。于是躲在被子里,任眼泪肆无忌惮地外涌。
翌日清晨,头痛少了很多。我望着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睛,脑海里突然蹦出了那个名字:叶秋。难道,昨晚的眼泪是为他而流?我的心不禁有些紧张了。不会,一定不会。我再次告诉自己,我没不过才认识一天不到。
下午的时候,我决定去上班了,因为感觉又好些了。上班的时候,我四处收寻着叶秋的身影,却一直没能找到。可能站太久了,头又开始痛了,终于熬到了下班,刚一出超市大门,就看见了昨晚的那个身影,叶秋。灯光下的他一张清秀干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说,你怎么不在家休息,这么快就跑来上班。我说我原以为病已经好了。哪会这么快?他变得有点严肃。是啊,没想到现在又开始头痛了,我说,我得先去医院看看了再回家。他说陪我一块去。
医生说要输液,我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要他先回去,我电话要爸来接我。他却不肯,说没关系的,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干。于是,只好打电话告诉爸妈,同事陪我在医院打针,我晚点才能回去。
叶秋是个沉默少言的人,输液的时候,我没几乎没有聊过什么,大家都安静地望着掉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然后流入我的身体。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外面一片寂静。回家路上,因为身子比较虚弱,走路很吃力,我的手竟然扶在了叶秋身的肩上。我隐约感觉到了他结实的身子微微一颤。
“你们想干什么?”我听见叶秋平静地说。仔细一看,才发现前面站着四个人。有两个家伙手里握着锋利的匕首,我的心狂乱地跳了起来,紧紧地抓住叶秋的胳膊。“识相的就快点把钱交出来。”有个可恶的家伙开口了。叶秋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钱包递了过去。那家伙打开钱包看了看,大概有四五百块。“我们走。”叶秋扶着我说。“等等。”有个无赖盯着我说。“你们还想怎么样?钱都给你们了。”叶秋冷静地说。“你可以走,但她得留下。”那个下流的无赖,说罢竟然抱住了我,我吓得几乎昏倒过去。我看见了叶秋愤怒的眼神,他不由分说,一拳把那个家伙打倒在了地上。另外三个家伙见状,向他冲了过来。叶秋把我推到一边,要我快跑。可是,我力不从心,一步也挪不动。我眼睁睁看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了叶秋的胸膛。鲜红的血液疯狂地外涌。我尖叫着呼喊,却自己也听不到声音。我突然之间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安静的病床上,母平静告诉我,我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超市主管给我送来过一个厚厚的纸包。我问他们叶秋的情况,他们都不回答。我打开纸包,泪水立刻模糊了双眼,原来,主管是叶秋的姐姐,叶秋那晚上,身中四刀,失血过多而不治身亡。纸包内,有叶秋以前写给我的信。他姐说,他暗恋了我很久。我绝望地躺在了床上,疯狂地扯自己的头发,对自己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无情的泪水淹没了一切。我又昏睡过去了。我想,如果永远也不要再醒,那我就可以去天堂寻找我再也不愿错过的叶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