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瑞奕

  (一)
   那天早晨,我照常去公司上班。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和我一样赶着去上班。有人手里拿着早点,有人一路脚步加快,有人眼睛还是红红的。
   我站在车站上,等着公车,站台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我每次都希望他们不是乘我要乘的那辆车,但一般来说,那辆车人总是很多,我站在站台边沿,焦急地等着车。
   这时,人行道边飞驰来一辆自行车,还没到我这里时,只听见一声“啊”,紧接着一阵刹车声。
   我看见自行车把在路边走着的一个老太太撞倒了,自行车停了一下,便窜过人群溜走了,连声招呼也没打。
   周围的人们都围了上去,骚动了起来。
   “就这样走掉了,太没公德了。”
   “老太大概伤得不轻。”
   “应该叫辆车子,送去医院啊。”
   “……”
   我站在人群外,听着人们的其嘴八舌,从人缝中看见老人还倒在地上,还没人去把她扶起来。
   出于本能,我马上叫了辆车子,和路人一起把老人扶上了车,然后送进了最近的医院。
   上班快迟到了,我留下了点钱就走了。
   我才正式上班没多久,这次迟到了,boss很生气,就辞退了我。我只好开始另找工作。
   过了几个星期,才又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当我又站在车站等车时,一个老太太就走了上来“是你!我没认错。”她笑道。
   “什么?”我看着她,诧异道。
   “你上次送我去医院的,忘了?”
   “哦,是你啊,好了吗?”我想起了那件事。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终于把你等到了。”她拉着我的手。
   “没事,那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笑。
   “小姑娘,可别这么说。我要感谢你的呀。喏,这是我家的地址,星期六来吃晚饭吧,我等你。”她把一张便条塞进我手里。
   “不,不,这不可以的。”我推辞着。
   “看不起我啊,拿着吧。”
   “真的不用了。”
   “要的。”她坚持道。这时,一辆公车来了,她就转身上去了。我在后面追着她。
   她迅速上了车,然后探出头道:“就乘这辆车来,我等你。”
   她笑着朝我挥挥手,车开走了。我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便条,不知如何是好。
   周末,我还是如期到了她家。按下了门铃,一会儿就有人了开门了,是个年轻的男人。
   “我……”我想我是走错门了。
   “进来吧。”他让开了身子。我走了进去,就看见那位老太太从厨房里走出来,满脸堆着笑。
   “你来了啊,快,正等你呢。”她拉起我的手,又指指那个男人:“这是我儿子,叫柯景凡。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谢逸,叫我小逸好了。”我忙笑道。
   “好,好,来,小逸,吃饭了。”
   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多吃点。”柯伯母不停地帮我夹菜。
   “妈,你让人家自己吃吧。你这样子,她更不好意思了。”柯景凡笑道。
   “这是我的大恩人哦。”柯母道。
   “我妈这阵子啊,一天到晚就提你,说你是个大好人。”柯景凡对我眨眨眼睛笑着说。
   “本来就是嘛。”柯母道。
   “今天,我妈一定要我回家吃饭,一定要我也当面谢你。”
   “你们太客气了。”我笑着。
   “以后可不客气了,小逸啊,以后你常来玩,把这儿也当自己家。”柯母笑道。
   我受宠若惊,没有答话,一笑了之。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我就起身告辞了,柯母便让柯景凡送我。
   外面已是一片星光了,夏夜的晚风吹来特别得凉快。
   “谢小姐,真的很感谢你帮我妈妈。”柯景凡说得很诚恳。
   “还谢我?!真的够了呀。”
   “现在也许很少人会这样做了。”
   “不,还是好人多的。”
   “呵,是啊。不过,你是好人中的好人了。对了,以后常来陪陪我母亲,好吗?”
   “有空一定来。”
   “我是搞市场的,常常出差在外。没多少时间陪妈妈。我父亲去世得很早,她总是一个人,我也蛮担心她的。”
   “没问题的,你不在时,我会来照看一下的。”
   “那真是谢谢你了,谢小姐。”
   “又说谢谢了!不用这样客气的。”
   我们走出了小区,到了路口。他帮我拦了辆车,我便上去了:“对了,以后如果你愿意就叫我‘小逸'吧,听你叫‘谢小姐'怪别扭的。”
   他笑了,我也笑着关上了车窗,叫司机开了车。
   (二)
   这以后,我便时常去柯家了,就如柯景凡所说的,他真的是常月地不在家,就柯母一个人。我去了之后,柯母总是很开心。柯景凡在的时候,吃了饭,柯母就会叫他送我。有时候送到路口,有时候送一半的路程。
   至此,我对于这个男人的了解就是孝子家工作忙碌的人的模样。还有就是他的笑容,要么不笑,一笑起来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和感染力,我似乎总要被他的笑容所融化一般。
   一天,我又在柯家吃饭,柯景凡也在。三个人吃到一半时,来了个电话,柯景凡接完电话就笑着说:“妈,我有事,要出去。”
   “是谁啊?”柯母问。
   “是……”
   “是卢思媛吧?”
   “是的。”柯景凡有些尴尬。
   “就知道是她。去吧,去吧,反正有小逸陪我。”柯母显然不喜欢听见这个名字。
   “妈!”柯景凡为难了。
   “伯母,吃完饭,我不是要陪你去买衣服的嘛?他在只有麻烦,不如就让他出去吧。”我哄着柯母。
   “好,好,去吧。”柯母笑道。
   柯景凡对我感激地一笑,便匆匆出去了。
   卢思媛?是谁呢?我暗暗猜想,儿子喜欢,而母亲不喜欢的,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柯景凡走后,柯母还在抱怨:“一回来就知道追她。”
   “她是谁?”我忍不住问。
   “是景凡的女朋友,谈了好几年了,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是在酒店做招待的,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的。不来家里,总把景凡拉出去。”
   “谈恋爱嘛,怎么会喜欢在家里呢。”果然被我猜中了关系。
   “她呀,目无尊长。我第一次见她,就不喜欢她。你知道吧,第一次来这里,我做了鸭子,她居然说在减肥,不吃鸭子。”做鸭子的各色菜是柯母的绝活。
   柯母唠叨着,我一边劝她,一边想着柯景凡喜欢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过不久,柯景凡自己也跟我主动提到了她。
   那天,我从他家吃完晚饭出来,他如平时一样送我。
   “我妈一定跟你说起过卢思媛吧?”
   “哦,提过一点。”
   “我妈这么喜欢你,一定把话都跟你说,我呢,也把你当成好朋友了,也就不瞒你什么。我和思媛高中就是同学了,我很喜欢她,但妈一直不喜欢她。”
   “为什么?”
   “思媛是在酒店做的,很开朗,你知道家长一般喜欢文静的女孩子。”
   “可以叫她在你妈妈面前装一下啊。”
   “她可不行,她很任性的。这阵子,我和她还一直吵架。”
   “为了你妈妈?”
   “还为了我这个整天在外,但赚钱不是很多的工作。”
   “你的工作薪水已经不错了。”
   “她是在五星级酒店做的,接触的都是有钱人,我算什么。”
   “女孩子自然是有些这样的想法的,为将来着想。”
   “你也是这样的?”
   “我只是客观说事实而已。”
   柯景凡笑笑,不再说话。我们默默地走在夜晚静静的街上,他拿出了烟。
   “介意吗?”他问我。
   我笑着摇摇头。他便点起了烟。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
   我偷偷看他的侧脸,猜想他的压力一定很大,工作上的,母亲的,还有那个叫卢思媛的女孩子的。
   我们一路走着,走至离我家只有一条马路时,我开了口:“穿过马路就是了,你要进去坐坐吗?”
   “哦,不了,我还是回去陪妈妈好了。”
   “那好,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我看了看他,准备穿马路。一辆车子突然飞驰过来,也许是夜晚空旷的路上人和车都特别少的缘故,车就开得特别快。我已经走出了一大半了,看着车前亮得刺眼的灯,一下子怔住了,只听见柯景凡在身后叫了一声“小心!”,就冲了过来,把我往路边一推。
   两个人都往路边的电线杆上撞去,他用手一挡,我就直倒在他手臂上,他的手重重地撞在了电线杆上。
   “你没事吧?”他问我。
   “你的手流血了!”我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脱离出来,看到他流着血的手,我更是吓了一跳。
   “擦破了点皮而已,没事的。”
   “不行,到我家去吧,我帮你弄一下。”
   我带他进了屋子,那是我在外面一个人租的房子。他坐了下来,看着我的屋子。
   “你一个人住?”
   “是啊,怎么样?”
   “不错,小而温馨。”
   “小就小嘛,还温馨什么呀。”
   “真的。”他笑了笑,便静静地看我帮他弄着伤口。
   “疼吗。”我轻声问他。
   “不疼。”
   我们都不再说话了,小小的屋子里静得有些可怕。随后,他清了清喉咙道:“我该回去了。”
   我没有说话,他就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我跟在他身后。
   “别出来了。”他道。
   我还是跟了出去,不由自主地。
   “叫辆车吗?”我问他。
   “不了,我想吹吹风,走回去。”
   他说着,并不动,我们就这样站着,然后他叹了口气,就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走了几步回过头见我还没进去,就说:“进去吧。”
   我看了看他,一转身就进了屋子,关上门,靠在了门上,我心里的感受我自己已经够清楚的了。
   (三)
   过了几天,柯母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叫我去吃饭,我都借故推掉了,我是怕见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好。
   直到从柯母嘴里知道他又出差后,我才又去了柯家。
   这天,陪柯母逛街,柯母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远远地瞧见一个短发红衣女孩正在上一辆黑色的奔驰,坐在了一个男人身边,两个人说笑着,车子就开走了。
   柯母的脸色陡然一变:“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我不解。
   “卢思媛。”
   “也许是普通朋友,女孩子长得漂亮,不免有人追。”我看着远去的车子,原来那个女孩子就是卢思媛,太远了,我没有看清她的脸。
   “哼!她有什么正经朋友,景凡读大学那会,她就在酒店工作了。”
   我哄着柯母走开了,心里却一直回想着那个女孩子。
   过了一个星期,我又去柯家,一进门,就看见柯母脸上堆满了笑,我意识到柯景凡回来了。
   果然,柯景凡从房里走了出来,我不敢看他,他也没和我打招呼。
   “我去做菜。”柯母道。
   “我也去。”我急于离开这个冷场。
   “不了,你们也好久不见了,聊聊吧。”柯母似乎察觉了什么似的,笑着走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了,又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
   “一切还好吧?”他许久才开口,似乎又觉得不妥,就没说下去。
   “还好。”我勉强笑笑。这阵子,又是想见他,又是怕见他,把自己折腾得厉害,怎么会好呢?!
   “我打了几次电话,你都关机了。”他道。
   “哦,是没钱了。”我是故意关的,只是怕听见他的声音。我心里乱极了,走到了窗口,不再面对他。
   “快下雨了吧。”我轻轻道。
   “是吧。”他在我身后喃喃道。
   又都不说话了,两人似乎都在等着下雨。我感到他慢慢地走了过来,都能感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了。
   “小逸。”他轻轻唤我,我心头猛一撞:“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
   我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一时根本接不上话,更害怕得不敢回头,后悔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还好这时候,柯母出来了:“来,吃饭了,吃完了再聊。”
   我急急转身,一眼也不看他,就坐到了饭桌旁。
   这顿饭是我在柯家吃得最闷的一顿了,我不说话,柯景凡也只顾吃饭,似乎只有柯母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好不容易,饭是吃完了,我帮着把碗收拾到厨房里,柯母在客厅里收拾着。
   这时,柯景凡也正好端着盘子进来了,我正准备出去,与他面对着擦身而过。
   柯景凡一手放下盘子,正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太近,我有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第一次发觉他很高,他的呼吸开始重重地传染给了我,他看着我,用一种不确定的眼神。
   不知所措之间,门铃响了,我们顿时回过神来,只听见柯母在外面道:“思媛来了!”
   我们又同时一惊,他马上转身出去。那一抽身的瞬间,我恍然失了重心。
   慢慢地走出去,我便看到了一个被雨淋得湿湿的女孩子站在客厅里。短短的头发贴在脸上,圆圆的小脸上乌黑的眸子闪烁着,倔强的鼻梁下是一张小而红的嘴,我倒吸了口气,好漂亮!
   她也看到我了,冷冷地瞥了一眼,就转过去看着柯景凡了。
   “我去倒杯热茶来。”柯母楞了一下,走开了。
   “你怎么来了?”柯景凡问道。
   “正好下雨,路过你家,就上来了,以为你不在呢,她是……?”她又看了看我。
   “哦,我是伯母的朋友。”我选择了最愚蠢的回答,有向厨房道:“伯母,我先回去了。”
   我冲出了柯家,外面下着雨,我也不管什么了,跑进了雨中。
   一会儿,柯景凡就打来伞追了上来。
   “小逸。下雨呢,拿着伞吧。”
   “不了,我叫车回去。”
   “怎么就走了呢,我妈担心你呢。”
   “还问我这个做什么?”我突然心里气起来,离他远远地。
   “怎么了?”
   “柯景凡,你是不明白是吧?”
   “小逸!”
   “我是喜欢你,明白了吧,一切是因为我喜欢你!”说完后,自己也被震住了,为了自己坦白的失口。
   “值得吗?”他也震了震。
   “回去吧,她在等你呢。”我转过身,拦了辆车就跳了进去。
   我怕极了,坐在车里,从头到脚全湿了,从外到里也都全湿了,湿透了的莫过于自己的心了。
   我说了出来,今后怎么办呢?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寒和害怕,靠在窗口上,不住地掉泪水。
   这以后,我真的关上了电话,不再去他家了。我怎么再敢去面对这一切呢?!
   可是我发现思念却每天来看我,我竟开始后悔那天的坦白了。
   (四)
   两个月后的一天,柯景凡突然来到我家,我开门看见他后,差点晕倒,是太想念,还是太兴奋,或抑是太害怕?!
   “我妈病了,很想你呢。”他一见我就说了这一句,不等我回答就拉着我直奔他家。
   到了他家才发现柯母一点儿事也没有,她笑着拉起我的手:“这么久都不来,想你了,我就叫景凡编话来叫你。”
   我说不出话来,尴尬得很。
   “今天留下吃饭吧,我去买菜。”
   “不用了,伯母。”
   “要的,景凡,你陪着小逸。”柯母笑着出去了,她摆明了什么都知道了。
   又是我们两个人站着,又是一阵的沉默,这回的沉默里还夹着难言的尴尬。
   我又习惯性地走到窗口,夕阳红通通地挂在那儿,总不至于又说天气吧。
   我放弃了说话,静静地站着,他走了过来,一下子贴进了我,握住了我的双手,我一手的汗都染给了他。
   “小逸!”他叫得如此轻柔,我全身一震,屏住了呼吸。
   “一直没来找你,对不起。小逸,我和她已经分手,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他的话总能让我不知所措,听着他的耳语,眼睛不禁湿润了。
   他把我扳过身,我不敢抬头看他,他紧紧地抱住了我。
   “别害怕。”他道。
   我安心地靠在他胸前,突然发现今天的天气真的是很好呢,至少没有下雨的迹象。
   和他在一起后,柯母更是喜欢我了,成天叫我去吃饭,每次都把我喂得饱饱的,柯景凡也对我很好。我一直没问他和卢思媛分手的原因,也不想去问。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柯母真的生病住院了。查出来得的是晚期肺癌。我们又震惊又难过,我和柯母的一向似母女的关系使我陷入了深深的痛苦里,景凡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都瞒着她,不敢让她知道。
   景凡为了更好地照顾母亲,便辞职又另找了份日程正常的工作。
   我也抽空帮着照顾柯母,一天在医院里,我们碰上了卢思媛,我已经半年没有见过她了,她依然是短发,依然很漂亮,只是瘦了很多。
   卢思媛和我们正打了个照面,她显出尴尬的样子,景凡则是很吃惊,我朝她一点头,就去了柯母的病房,我想他们一定会有话要说。
   过了许久,景凡才回来,也许他看我神色总有些不自然,所以在离开病房后,他笑道:“她现在不在酒店做了。”
   “哦。”
   “她让我注意着,帮她找份工作。”
   “她现在没做事?”
   “是的。”
   “那你就帮她注意一下吧。”
   “小逸。其实——”
   “其实,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不介意的,你曾那么喜欢她,我明白的。”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自己高尚了,一时有些失笑的感觉。
   柯母坚持了两个月,就走了,原来人要死竟是这么容易,这么快。
   那时,只有景凡一个人在柯母身边,我想柯母也知足了。我很难受,哭了很久,而景凡却没有掉一滴泪,我才知道他是那么地坚强,是那么地悲痛。我默默地帮他操持着柯母的后事。
   一切都结束后,景凡整个人都憔悴了,他坐在沙发上,手支在膝上,头埋在手里。
   我看着心疼得厉害,走了过去,跪在他面前,抚摩他的头发,如此地安慰着他。
   他缓缓抬起头,红红的眼睛深陷着。
   “小逸。”他哭着抱住我。
   “你还有我,还有我在。”我不断地安慰他。
   他开始吻我,有些狂乱。
   那晚,我没有走。早上醒来后,他还在熟睡,我轻轻起来,拉开窗帘,阳光已经刺眼得很了。
   (五)
   我们准备柯母的丧期过去后就结婚。已经开始慢慢地筹备着了。但没有住在一起,因为还不想打破婚前的个人主义。
   那天,我们上街后一起去了他家,有时,我们也过一下两人世界。
   “我去做饭。”虽然还不住一起,但我已经开始训练自己了。
   “不累啊,休息一会儿吧。”他笑道。然后习惯性地按下了电话留言,竟是卢思媛的声音“景凡,那天在你怀里,感觉好真实,我想见你。”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看着他,他也怔怔地看着我。
   我冲到了门口,被他一把拉住。
   “小逸,听我说。”
   我想着差点就要动武力打他了,用劲全力挣脱了他,冲了出去。
   我向公司请了长假,住到了朋友家,不接他的来电,我要冷静一下,好好想一下我和他之间的种种。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颓废,整日地思念,又整日地想不通。
   我似乎沉到湖底,很深,很暗。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我竟接到了卢思媛的电话,她说想见我,我毫不犹豫地去了,因为她是一切的源头。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没想到你会来。”她笑道。
   “没有理由不来。”我笑不出来。
   “你现在的样子,和他很像啊。”她笑着,喝了口咖啡。
   “你不用这样气愤,其实,生气的应该是我。当初要不是你,我们不会分手的。”
   “我——”
   “当然,你不是主要原因。其实我那时也有了其他男人。”
   “那时候他是很喜欢你的。”
   “我知道。”
   “你们现在也许还有感情吧。”我慢慢平静下来:“如果你们再在一起,我绝不会纠缠。”
   “别这样说。”她又笑了:“他没这个意思。”
   “你呢?”
   “知道吗?我以前总嫌他钱还不够多,和他分手后,和一个有钱的好了。”她收起笑容:“后来我怀孕了,你应该猜的到,他不要我了。那次在医院里碰到你们,我是去打胎的。”
   “啊!”
   “是景凡安慰我,帮我找工作,我是想再和他好的,说实话,那段经历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我听着,深深被眼前这个女孩子所感染着。
   “但他不愿意。”她笑道:“这阵子,他痛苦极了,到处找你,而你却电话也不接,我去找他,他就告诉了我。我终于看清,他现在心里没我了。”
   “你——”
   “很多东西错过了,失去了,才知道它的好。但再不能找回了。”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忘了。
   出了咖啡馆,我直奔柯家,今天卢思媛着实给我上了一课。
   我按了很久门铃,他才来开门,看到了我,他吃了一惊,我也吃了一惊。
   他憔悴了一圈,头发乱乱的,胡子也没有去剃,一身的乱糟糟。
   “该去洗洗澡,理理头发,把胡子剃干净,然后吃顿好的。”我笑着道:“屋子一定很乱,我要进去好好整理一下。”
   他楞楞地让开身子,我走了进去。他这才回过神来:“你,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忘了东西在这里。”
   “什么?”他一脸的迷惑。
   “我的心忘在这里了。”我笑着说着。
   他一怔,也笑了,特别地甜,如第一次我见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