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

花谢在秋

  “你又不帅,我为什么喜欢你啊。”
   “你条件也别忒高了,我这样的要不叫帅,那满世界爬的就都是二级品了。”
   我有如历行公事般一边看小说一边和枫说着。枫是我的好朋友,但只是男朋友,哥们那一级的。像这种对话我们几乎每天都来一段,身边的人们也早已见怪不怪了。其实我们都是太无聊才会扯这种更无聊的话题。我有自己的男朋友,而枫也有自己的女朋友。而且这中间还颇为错综复杂:我的男朋友是枫的哥哥,而枫的女朋友则是学校里最难捣定的美女霸王花——罗叶。能追到这位比我还大小姐的人物可不容易,我常佩服枫是怎么办到的。
   “我可要求不高哦,只不过就比你条件高了那么一点。”我从书中抬头给枫一个嘲讽的笑容,枫撇撇嘴不掷一词的扭过头,正当我以为我可以安心的看小说时,他突然又一把抢过了我手中的小说。
   “我看看你对男朋友的要求。”
   他仔细看着我看的那一页,我急忙站起不顾形象的隔着一张桌子与他抢起来,嘴里还不住的恐吓他。
   “你给我小心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你给不给,我会叫桦揍你的,你敢欺付你大哥的准未婚妻,大逆不道。”
   “啪”
   枫一把将书扣在桌子上。我看到他青着脸,眼里甚至暴出了一种可怕的光。我吓住了。呆呆地看到他往门外走去。哪知他刚走到门口就笑了起来,非常大声地笑,引得一个班都看他,他扭头看到我呆呆的表情笑得更厉害了。如果不是扶着门,恐怕会直接笑倒在地上。
   “你的要求还真不是普通的高啊,要不要我告诉我哥,说你特渴望和他玩亲亲。”我被他弄糊涂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稀里糊涂的拿起书翻了两页。眼睛突然睁大。里面的内容是男主角和女主角热吻的内容,而我只是信手涂鸦地写了句“桦Kiss筝”不会吧被他看到了!我的脸一下子涨红,见他一副“你心虚了”的表情,怕他又说出什么惊骇俗的话,我追过去就把他往外推。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听到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完了,是桦!
   我正想着要如何跟桦解释,却见枫蠢蠢欲动的样子,我知道他要给我告状了。我一时激动地冲过去按住他的嘴,回过头对桦说:“没什么没什么,枫这嘴太臭了,不能让他说话。”枫一把抓下我的手抢着说“她说想让你亲她一下。”
   一班的同学哄一声全笑了,我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看到桦怪异的眼神更是无地自容了。我恼羞成怒的转身一把拽下枫的衣领子“你是个混蛋!”我使劲把他推到墙上转身跑了出去。
   “杨筝,等等我。别走了等等我。”是桦追来了。可是这种时候我不想看到他,怕被他笑话我。不由地我跑起来,可是由于个子比他矮太多,没一会儿就让他给追上了。桦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喘着气说:“我说不让你走,你反倒跑起来。干嘛你和他生气连我也不理了。”桦低下头笑着,那笑容很好看。我说是因为他的笑容才和他交往的。可是现在“你不是在嘲笑我吧?”“傻瓜,怎么可能,你这么想是因为喜欢我啊。换句话说,你会想让不喜欢的人吻你吗?”我摇摇头,可是还不敢看他。“可是我以为你会看不起我呢。”
   桦笑着拉我在长椅上坐下。“那是人本身俱来的情欲啊!”我又脸红了,可是却抬起了头。想知道他是不是要给我灌输什么不良思想!我睁大了眼看他。他不知我心里的想法,只是接着说“你会想那种事是很正常的,你以为别人不想吗!也许别人早你好几年就开始想那种事了。而且现在大街上到处都能看到搂着亲的,那并不是坏事。”
   “那你想过要亲我吗?”我不由张开嘴问道,却在话出口之后又后悔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有好一会他没说话,我知道他在看我,我忍不住了,“算了,你也只可能亲别人哪轮的上我啊,再说本大小姐还没准备让谁亲呢。”我挑衅的抬头瞪他一眼,却意外地发现他的眼里出奇的温柔,没准在高兴我亲口问他了,男生都是这样虚荣的可以。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他说。
   我傻了,愣在那不知怎么办。我只是让他回答问题,没叫他……而他显然并不等我的回答了,轻轻的,他的唇落在了我的脸上。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庆幸他不是吻我的唇。“我还没做好准备,”我推开他轻声说着。
   又是沉默,当我找到话题时,他却又抢在了我的前面“你不生气了吧。”
   “我不会气你,可是我不理枫了,除非他当众向我道歉。不,他道了歉我也不会理他,现在他一定在嘲笑我是个花痴了。”我越想越生气。但没忽略掉桦怪异的眼神,“怎么了,你心疼你弟弟了,哼,毕竟血浓于水喽。”他摇摇头没说话,可是我知道他肯定是想对我说什么的。为什么又不说了?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理枫了,总之长到枫长出了胡子,眼睛变得不再有光彩。也长到枫由跟在我屁股后面不住的道歉,变成在远处无奈的叹气。也许我的气都被他叹掉了吧,我不再讨厌他,想合好了。本来是好朋友不想因为这个失去了。
   当我知道枫又跟在我身后不远处叹气时,我停下来转过身等他。我看到了枫惊慌的眼神,他也停了下来,远远看着我。这笨小子,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争取啊。我有点生气他的退缩,大步冲他走过去,枫的神情又变了,那是一种——认命!
   “你——”
   “我知道你讨厌我在你身后走,我以后不会了。”
   天!他这么想!
   我忍着笑说“这么消极,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赵枫吗?”他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呆看着我。我再也忍不住笑了。“看来我这个朋友对你还是挺重要的,为了不让咱们的大才子继续消沉,我决定认回你这个朋友。”
   枫笑了,他跑过来抱着我转圈。我吓得差点叫出来。周围的人也对我们投注异样的目光。这臭小子刚和好就给我找麻烦!

   “你和枫和好了?”
   我吃着枫给我买的巧克力漫不经心地和桦说着话。“对啊。……你没什么要和我说吗?”我奇怪地看着桦,我们没怎么吧,怎么听这话像是要和我分手告别似的。“说什么,我们没出事吧?”我不由坐直了身子。
   “我听同学说,你和枫在……”他说话犹豫地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他。我不由想在林荫道上的事,他也知道了啊!不过也是,我们同一学校。不过我和枫在高一而桦在高三,早上枫的壮举恐怕早传遍了全校。我不由觉得人言可畏。
   “你不会相信别人的传言吧!你也知道枫的性格啊,我一说原谅他他就疯了似的,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你在生气吗?”
   “没有,只是我以为你会先和我解释这件事的。其实你做的也对,既然没什么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桦这么说着,可我感觉他在言不由衷。为什么?他为什么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从前什么事他都会同我说的啊!
   “桦,我是不是不好了,你还在喜欢我吗?”我低着头问。桦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像从前那样。

   “你在干什么枫?”我瞪着公然在公共场所和罗叶搂在一起的枫,有点怀疑这小子开始有哪根筋不正常,他想要进老师那喝茶啊!幸亏现在还没人,我左右看看帮他们侦察敌情。
   “你在吃醋啊?”罗叶笑呵呵地问道。
   我晕!我算服了这位公认的与正常人不一样的大小姐了,我对天翻翻白眼。“OK,就当我没说,你们继续,被我打扰是小事,那要是让老师欣赏了可就光荣了。”我抱着书走过他们时还不忘衷告一下。不过奇怪的是枫这爱说话的臭小子怎么从头到尾一个音没发?
   我瞧了枫的好事,可不是白瞧的,还不到中午枫就来收费了。我开始为有这么一个朋友而自豪,这生意头脑真不是盖的,说不准以后还能成为什么高业霸主之类的。这可是棵摇钱树,我决定要抓紧这棵摇钱树,这可对以后大有帮助哦!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枫时,枫那表情真叫得意。还说什么我有慧眼!我看我还有慧根呢!找这么个朋友,我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我一脸的无奈可叫枫不满了“你那叫什么表情,有我这个朋友你应该觉得光荣。现在你在学校里可是与我这个大才子齐名,谁提我时不顺便提一下你啊。我没跟你索要银子呢,你就先报屈,我比你更屈。屈到连跟女朋友亲热都要被你打挠。你说我能不屈吗。”他还说得煞有其事。我晕!

   “知不知道,学校要办什么活动?”棋子问我,我笑笑说只要不办橡棋比赛就行。棋子白我一眼又说“老师说是第一次办这种活动,肯定有新意,你不准备准备啊。”
   “我准备什么啊?我有说参加吗?”我奇怪棋子这脑袋里是不是进水了,怎么会问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当然要参加,说不定还能一鸣惊人呢!”“我还一飞冲天呢!”我打断棋子的话。我对学校里的那些活动都没有兴趣,反正也不管我啥事,我才不去操那份心。
   “学校里要办摄影比赛,谁都可以拿作品去参赛。我也要参加,等你要给我加油了。”枫叫着进来。
   棋子暖味地笑了“这下不是和你无关了吧。”我也笑一个送回去,对走过来的枫说:“不是说有新意吗,这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说有新意是想让你们这些懒汉打起精神来。”
   “你能得奖吗?”枫不明所以望着我。我就接着说“如果你能得奖,那我会给你加油,到时候奖品分我一半,如果不能得奖的话,我就免了,省得丢人。”
   “你这是朋友吗?这么狼心狗肺啊。”枫瞪大了眼叫着。棋子在一边哈哈的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我干脆趴到桌上装晕配合一下他们。棋子还在那起哄“晕了晕了,枫你快点背她去医院,要死也不能死在这啊。”我抬头瞪着他们。“你们才狼心狗肺。”
   我也真奇怪棋子这么学习好,品德好的乖乖女,跟枫处得好还有情可原,居然也能跟我勾肩搭背的,真是不可思议!要知道枫的成绩那可是根他的人缘齐头并进的,只是我说来就有点惭愧了,经常红灯大亮,桦和枫轮番恶补下来也只是处于中流还偏下。我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又跟以前一样请假逃学哦。”枫又在警告我了,只是那太没用了,他又不是没警告过我,可我不还是学校一有活动就装病啊。我早看清了,枫是永远拿我没办法的。所以我只是傻笑两下算是回答了。

   “枫要参加学校的摄影比赛,你报名了吗?我记得你比他还喜欢摄影。”我一边作题一边问着对面的桦。桦从书中抬起头来,想了一下说“我高三了,学习比较重要,那种活动不准备参加了,怎么你也想参加啊?”“我才懒得呢,是枫叫我去看他的作品,还说我要不去就是狼心狗肺呢,你都不知道枫这阵子不知发什么神经,尽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那天让我抓到他在小花园那边和一个女生在一起呢。你弟弟怎么那么开放啊!你是不是和他一样,趁我没出现时,早和别的女生搂过亲了把处男之身都献出去了?”我一脸尖酸刻薄的用笔敲着他的书。他笑着说“我的初吻不是给了你了吗,你还计较啊。”
   我红着脸损他“油嘴滑舌,男生没一个是老实的。”
   “你可不能连你男朋友也算上喽。对了你题作了多少了,有不会的吗?”桦顺手拿起我的书翻着看了看。我把头埋竖起挡他视线的书里,偷偷瞧他的反应。完了,又在皱眉了。我不由叹道自己又要接受他的疲带轰炸了。谁知这次他只是皱皱眉就把课本还给我,我小声问道“你不说我了?”
   他托着腮看着我发呆却不再说话。我急忙辨解“苍天可证,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能力用上了,如果还是不能让你满意的话,那就是天生不是学习的料。”“没有人会生气不会学习。只是自己想不想而矣。”
   “不是每个人都只爱学习,我觉得我可以有别的事情更让我珍惜。像画画,跳舞你们不也不如我吗?你没权力说谁笨,也没有人真有多笨,我们只是不适合学习。”
   桦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吧,他惊讶的看着我。“对不起,我不是想说你笨,只是觉得你的脑子不肯用在学习上,不过也没权力指责你对吧。”不知为什么最近桦总是摆给我一些落莫的眼神,可是我真的没变啊,为什么我不像从前那样让他笑,让他快乐了。难道是他变了。
   “桦,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我担心地问。
   “没有,有你,我还怎么爱别人呢。”
   “可是你不快乐,不和以前一样了,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就应该可以带给你快乐啊,如果你不快乐,那就是我这个女朋友做得失败了。你告诉我,我哪做错了,为什么你不高兴?”
   “没有,”他突然抱着我说“没有,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把今天不好的脾气发到你身上,也不该你功课上不去就说你笨。筝,我们没有怎么,是你太敏感了。”是我敏感吧。可是桦从来都不会说这么感性的话的,也许是我指控的眼神伤到他了吧,因为我听到他的语气里有一些哽咽。所以我只是在他怀里不说话也不敢说话。

   我从来都以为桦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别人根本不可能得到他,他的眼里也根本容不下别人,可是我现在真想问问自己,我为什么这么霸道?为什么桦不是其他人的?我不可以永远跟着他,如果有一天他爱上了别人,我该怎么离开他?我太依赖他了,就好像一个寄生虫一样,没有了寄主我也会死。可是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所以我现在开始考虑一些桦和我分手时会说的话以及我应该怎么样做才是最好的反应。
   我把我的烦恼告诉了枫,也只有他能帮我分担这种事。枫用他那双不太大但很怪异的眼仔细地打量了我几秒钟,然后不太感兴趣地说“他是我哥呵,我怎么说也不能帮你想这种馊主意啊!我说你真是有病了,没事找事玩。”
   “哈,你怎么这么说我,以前那些什么哥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话你白说了啊。我又不是在空想,我可是有依据的。”
   “还依据!你怎么不找点证据直接找我哥爆发啊!瞧你那比喻,还寄生虫,没怎么着呢就死啊活的。”
   “我是说真的,你到底怎么着?不想听的话滚蛋。”我也火了。
   枫低着头闷了一会儿,抬头时居然唉了口气。“你要是真这么想,那你就当个聪明的寄生虫,现在一边吸着我哥那点可怜的养份,一边去寻找新的寄生对像。就这么简单。我可是把我哥都卖了,你要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可就当如你所愿,滚蛋了。”
   我瞧枫那副像上断头台似的表情,乐了。我说“你还真够朋友,我一会就把你这主意传真给你哥。你要不要按上个手印什么的。”
   “这么容易就又还阳了啊。真不知你是什么人种。非把人惹急了不行,要是你哪天被人杀了,说什么我都信。”枫直瞪我却一直乐。
   突然枫的手机响了,我耳尖手快的先拿来。我当谁呢——“你那美女情人想你呢。……这还是学生嘛,尽发些肉麻兮兮的信息。”我看枫那一脸幸福的表情,不禁拿来和我那苦苦的恋情做比较,还真是怪让人心里不平衡的。我突然发现我是羡慕枫的,我居然很渴望桦能够再亲我一下,不再是脸,我想要真正的亲吻。看来我也够色的,脑子里居然想起限制级的画面来了,要是让桦和枫知道了非把腿一蹬升天不可。想着想着我乐了起来。枫在一边听见了,百忙之中挤出点时间,从那精神麻药中抬头看我一眼又匆匆低回去。
   “呵,你还真一重色轻友的家伙呵,就给我一眼!”
   “你还要多少眼,我看多了可有两个人要伤心喽。我哥还好说,要是我那小宝贝不理我了,我可就真是心伤更胜于心死了……”
   他老兄在那说着能麻死人的话却丝毫不自觉。直到数老用手指狠狠敲一下他就要钻进屏幕里的脑袋才惊讶的住嘴,在看到数老一脸阴阳怪气的笑容后,差点真晕过去。“上课了啊?我没听见铃声,对不起,对不起。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我真不是故意的。”枫精诚的对数学老师举起双手,当然手机早进了口袋。
   “没事,没事,还没上课呢,我先过来看看。刚刚给女朋友发短信吧,没事,都这么大年纪了,我们老师也不能老管这事啊。交个朋友也不错,记着别办错事就行。”数老语重心长的教导枫,而枫居然整个一当这是精玉良言的表情。还不住点头说着就是就是。真受不了他。我还真瞧不了这种阿谀奉承的嘴脸,这一会我还真恨死枫这个小人马屁精了。好不容易忍到下课,还没容我出去透口气,枫就带着腾腾杀气冲我杀过来了。
   “臭小子。老师来了也不说一声。存心整我啊。”
   “存心整你怎么着,你还废了我咋的啊?”我也气不顺的回他。
   “你还理直气壮!信不信明天老师就挨个找我面谈到时候看你怎么哭。”
   “我哭嘛?你还真自作多情,真以为谁也喜欢你啊?我他妈还从来就没哭过。”
   我很少说脏话,但这次就给崩了出来,我说完后惊讶的忘了自己是谁,就觉得像一黑帮女老大。枫也惊讶,我估计他和我想的正相反,他没准把我想成一女混混。幸亏我声音不大,要不一班同学都当我这个假混混突然变成真混混了。可是枫急了,说急了还好听,我看他是疯了。拽起我就往外拎,没准这会他气疯后早忘了我是人,可不是什么小鸡之类的。我刚想到要提醒他一下,他就回头给我一个“你给我老实点”的眼神。我招他惹他了?就一句脏话还不是骂他,至于成这样吗?我想想还是老实点比较好,要不没准明天还真会现出一具女尸呢。因为他是疯了的枫。
   “你跟谁学的?越来越不像话。这是你该说的话啊!你要是再这么着我就替我哥揍你。别当我说着玩的。”
   “你怎么这么历害!你当你是谁,桦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就是桦也没有碰过我一根手指头。”要比凶啊,谁怕谁啊。我不客气的顶回去。“你还来找我算帐。你怎么知道我没提醒你,是你一头扎在罗叶的迷魂阵里没听见得了。还赖人呢。”
   我极尽可能的损他。他就在那一个劲地瞪着我。我们就这么互瞪着谁也不理谁。他不示弱,我也不肯低头,于是就这么僵持着。慢慢地,我发现枫的眼神越来越怪,换成一种暖味的,玩弄的,还可以说是充满兴趣的眼神。
   “你不是在吃罗叶的醋吧?”我听他问着。
   我没哽死!气地说不出话来了,目光不再看他,却游离在落满阳光的树上——笑了。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厚脸皮,不过我真得好高兴,因为刚才我以为我们又要做不成朋友了,我害怕却又不愿低头。我现在从心里感谢枫挽救了我们的友情!
   “吃醋怎么样,我想吃你给买吗?”我逗弄着我脸颊的头发,昂起脸笑着说。枫也咧嘴笑了。
   “真险!以后别打架了,总感觉打不起似的。”我说。枫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过了一会枫突然又笑着说“你让我抓住弱点了,小鬼。”
   “我又有什么弱点落在你手里了!”
   “你怕失去我这个朋友啊,看来我这个朋友在你心里份量不轻哦!呃,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我就说嘛,有我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边转来转去的,不信你就不动心!”枫一脸自豪的蠢样让我看了就想笑。
   “是啊,你怎么才发觉,我都爱了三年零三百六十五天了,你才发觉真不够意思,怎么补救啊。如果你请我吃水晶之恋我会原谅你的大意哦。”我又笑着压榨他的钱包。
   枫合作的掏出钱包,我见了得寸进尺的又要求:“反正现在已经上课了,不如我们逃一节课吧。你请我出去吃冰。”枫又瞪起了眼:“不行,回去和老师道个歉就得了,逃什么课。瞧你说的这个容易,当逃课常事了啊!”
   瞧他还严上了,要不是他硬拉我出来至于缺课嘛!这会说得跟什么似的。
   “就我一人还可以,多了一个你我可就不敢了,老师非拿咱俩法办不可。我可承受不起。走了,我知道一个地方能出去,走吧。”我强拉硬拽的把这位好学生拽出了学校。

   一大清早,我睡得正美的时候,老妈那尖锐而丰满的声音隔着窗户就传了进来,我还真怀疑我这妈练有狮子吼,千里传音之类的功夫。这要在小说里,准用魔音催魂来形容。
   我答应一声翻个身继续做梦,这个时代我们学生被剥削的还不够吗?我也就睡眠时最属于自己了,渺小的人们不会允许连这个也被剥夺的。
   终于妈也认输给我的执着了,她隔着窗说“一会起来自己做点吃,我和你爸都上班去了,记着早点起。”妈说完也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当然要睡它个昏天暗地喽。我舒服地躺在大床上,幻想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搬出去住,那是什么样的早晨啊!光想就能美死。我随心所欲得翻着身。后来睡烦了,爬起来从书包里拿出昨天桦给我买得果冻和巧克力,在被窝里啃起来。
   我发现这个男朋友是我肚里的蛔虫,他准知道我一过假期就会懒床,所以他总给我准备不少零食以备不时之需。可是我只爱吃巧克力和果冻,所以这两样现在装满了书包。他常提醒我可可那种东西吃多了会长太多肉,到时候我会变成小胖猪,而他到那时候就不要我了,所以我尽可能的节制,到现在虽说不瘦但还不至于胖到哪去。我早就跟桦说过,别指望能甩掉我,我比无尾熊还巴得他紧呢。
   有时想想我还真幸福的一塌糊涂,有个男朋友来疼还不够。还找个男朋友来让自己快乐到极点。这两个还是兄弟,看起来我还真不是东西,欺负人到家了。想着想着,我在被窝里傻笑起来,一阵电话铃还响起来衬托,我乐得屁颠屁颠的去接。
   “喂,找谁?”
   “找你”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超强音波,我胆颤着问:“你谁啊?”那头的狂笑几声后说“才一晚上你就忘了我是谁了,我——棋子。”
   我抚抚胸口,也吼她一声“想吓死我怎么着。”
   “你在家干嘛呢,睡觉?”棋子波澜不惊地问着,我说是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棋子说来找我玩,让我做好准备。我说你来就来,我可不准备。棋子叹了口气说,本来想来我这吃一顿,结果又没门了。我说别那么惨了哇,好歹我也不让你饿着啊。于是我们挂了电话,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搜刮了半天,发现我妈她还真狠心。没办法,我看到我那散在床上的果冻。算了,分享了吧,一个人吃是没感觉,两个人吃才会香。
   当棋子看到我的准备后,嘴角泛起了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随便坐在床上,一边吃一边说“这是男朋友送的吧?”我说你吃就得了,问那么多干嘛。棋子突然唉了口气,我问她怎么了,好居然睁着眼说瞎话,说被巧克力噎着了。
   我白她一眼说“噎死你!”
   棋子拔拔一头短发,笑着说:“巴不得我早死啊!我还就不死,非要活着压榨到你一点油水都没有了才行。”
   “整一个小资,才多大就这么商业化了。”
   棋子又叹了气,用一种沧桑的表情无力的语气说:“我是被迫早熟,呵,没办法,谁叫父母对我期望高呢。再说我也想尽快长大好去和那些商业鬼才去一教高低。我还就不信我这智商还不能成为李家成第二啊。”
   我说狂吧你,等哪天你富成那样我去你门口讨饭去。
   “行啊,到时候分一套别墅给你。”我说到时候你别放狗咬我,我就该偷笑了,谁还不知道你棋子啊。
   棋子又抓抓她那头短发嘿嘿笑的可真奸。我也摸摸她那头短发问:“现在流行长发美女,你长得这么靓干嘛总留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发型啊。我敢和你打保票,你留长发,那准是校花极的人物!”
   棋子拔开我的手酸酸地说“我怎么总觉得你在调戏我。你是女生吧?”
   “哼,转移话题!这么高招的手段你也使得出来。我也损她。”
   棋子在我家玩到了晚上,中午吃饭时妈叫我们不要总闷在屋子里,出去逛逛买件衣服什么的。我说你不用操心了,我们这么大人了不会等到把自己闷死的。
   其实下午我们也没打算还要在家呆着的,妈一走我们也随后出其不意了门。假日的世界里情侣随处可见,多的跟灰尘似的,净在你眼前晃。我和棋子过足了瘾,有点后悔没把枫叫出来,要是枫在这准把我们乐死。我看人家一对一对的,心里想起了桦。要是我也挽着桦走在大街上……
   “你这时候最想谁?”棋子问。
   “桦”我说。
   棋子摇摇头叹口气没说什么,过了一会才又说“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我还当你最想我呢。”我说美死你。又不是没人喜欢你,干嘛总往我身上贴啊!
   棋子长得很精致,像个洋娃娃。可是棋子总一副乖乖宝的样子,害别人以为她是多方静的小女生呢。所以我总说她长着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
   和棋子在一起时,总是快乐的。这种快乐和其它的快乐不一样:和桦在一起是幸福的快要飞起来的那种感觉;和枫在一起时是无所顾忌妒的资意的爽快;然而棋子让我体会的是一种贴心的快乐。可以把心里的事告诉她,却不必担心她会给你任代何你不想要的表情和语气。而你也不用担心她会把你的密秘泄露出去。她会和我闲侃一些不着边际的费话,而我总觉得那些话很有文学价值,可是我却过后怎么也写不出当时的内容,或是写不出那种感觉。因为那是只有面对棋子时才有的,也是棋子独有的。
   “你动过心了吗?我说你可要说实话啊!”我问。
   “早动过了,所以现在才能面对千万美男而不动声色啊。”她还是一脸的不认真。
   “谁啊。你喜欢的是谁?”我不放弃的追问。
   “你又不认识,说给你干嘛。”棋子莫名其妙的看我一眼,可是我看出来她是在意呢。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嘛,还是他就是我们学校的,而且我认识,所以你才不说?嗯?”我激她。
   棋子无聊地翻翻白眼,说“我中学时的一个同学。现在17班呢。你要不要去看看。瞧瞧我的眼光如何!他长发,你一眼认出他了。去看吧。只要别来烦我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17班,还长发?”我心里开始有点印象了,我以前听过别人谈论他。不过那个人好像是个花花公子,不像是愤世忌俗的棋子会喜欢的人种!她是不是在蒙我?我怀疑的叮着她。棋子笑笑说“就是他。怎么了?”
   “那种人……”
   “我怎么不可以喜欢那种人,再说我纯粹是欣赏他,又不像你喜欢谁就非和谁在一起。”
   “可你不是讨厌那种人吗?”
   “但我喜欢他啊,又没有规定讨厌和喜欢不能一起用。”
   我服了!棋子的思维是我过渡七千二百次也不能接受的,就当我听了回天书吧。
   “哈哈哈……”我狂笑了起来,说:“棋子居然也有过春天了,天啊我无法接受!……”我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那你有没有和他Kiss过?还是你已经把处女之身献给他了?”棋子一脚把我踢开,咬牙切齿的冲我挥着拳头,一副想揍死我的表情。我大笑着跑开。
   “你和枫怎么样?”棋子在快分手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不懂就算了,也没什么。然后甩甩头就走了,留下我一个傻愣在那。

   躺在床上时,我还想着她的话,那是什么意思?我和枫有什么吗?我们不是朋友吗?棋子不是知道的吗?为什么还要问这种莫名奇妙的问题?难道我和枫之间不是纯友谊吗?
   呃呀!我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也许只是棋子的一句玩笑话啊。我使劲甩甩头,把这种混乱的想法甩出脑子去。可是却又不受控制的想:我为什么要这么想?难道说我对枫不是纯友谊了!我对他有……我喜欢上他了?
   “不会吧!”我长唉一声,把枕头猛压在头上,想在压力和黑暗中寻出一份解释和字静。可是思想来在,也许会被枕头压得变形,但却不会消失。我不禁又想起桦来,我怎么对得起他,他对我这么好,我居然还喜欢上了别人,而那个别人却是他弟弟!这是老天在捉弄我,还是在捉弄他。桦很可怜,枫很无辜,看来最有罪的是我了。我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守着桦的感情走下去呢。那样我或许会幸福一生。
   不对!我蹭地从床上跳起来。我怎么会喜欢上枫?我这不是在根自己开玩笑吗?我不禁敲敲脖子上那个东西。笨!你就不会想想啊!竟然这么容易就上棋子的当。
   我自认为决对不会对枫产处那种感觉的。这一点在我看到枫时更加肯定了。我和枫可是真正的朋友,这和我根桦在一起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怕桦不理我、怕桦喜欢上别人、怕桦过得不好,我担心桦的一切。可是枫——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朋友几乎不存在的校园里失去这幸存的一个。
   所以我狠狠白棋子一眼,而棋子居然用一副不知所以然的表情,来了个死不认帐,我气都地出了。
   “怎么,眼睛抽筋吗?”棋子颇为担心的问。可是我知道她担心的背后,是一张想笑的鬼脸。我没理她坐在我的座位上,眼睛直视前方,一副灵魂出壳的样子。棋子看了也觉无趣甩甩头走了。枫在一边忙着和别人抄作业,抬头看看我,又一脸莫名其妙的低下头继续抄他的作业。我突然觉得这世界就我一个人,孤独。
   同桌的于瑶拍拍我的肩膀“怎么了你?没事吧?”
   平时关系都不是很好的人在关心我,我仿佛看到刚到校时枫在关心地问我,为什么不去和别人聊天。最好的和一般的其实都在我身边,我一直都只看枫居然忘了我还有其她人,她们也是我的同学我的朋友。我感激的对于瑶笑笑“我没事,昨天玩的太累了,晚上又没睡好,现在想睡觉了。”
   于瑶哦了一声转过头去,一边看书一边笑着和我说话。我把桦和枫都从脑子里挖走,全心全意和于瑶说话。

   “怎么觉得你这两天怪怪的,你怎么了?”
   一天放学路上,枫跟在我后面问。旁边的同学暖味地笑笑编了个慌自动躲开了。我扭头看看枫问:“桦呢?没在一起吗?”
   “我才想问你呢,你是不是又在自己闹什么别扭,你以前每次都是和我哥一起走得,怎么现在不去找他了?我哥都不知道自己办错什么事了又惹你不开心。”
   “呵呵,你看我像不开心的样子?”我笑着逗他,而枫却绷着一张脸。
   我们都没有说话默默地走着,快到家时,我拉住枫说:“你们从来没觉得我是个尾巴吗?会不会托累你们。很缠人吗?”枫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他的脸上写着心慌。
   “是不是谁说你了?谁和你说的?”他的口气是我不能明的沉闷。我摇头说是自我感觉的。
   他闷闷地说不是,还说什么是不是我花心又找其她女朋友了。我说我在你们眼中就这点德行啊,我不想再过那种不管何时只是有两个人的生活了,我要有其他的朋友,每个高中生不都是这样吗?和很多人在一起,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让自己变得不再孤单啊。这也有错?
   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来。他又沉默了一会才说“可能是以前你只和我们一块,现在你稍微离我远点我们就以为你是要离开我们,是我误会,我……你高兴点我们也就无所谓了。”
   “什么叫无所谓啊?”我不太满意他的话挑着刺。
   他说,就是怎么样都可以啊,就是什么都从你为前提呀。我笑笑挽起他的胳膊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好啊,桦呢?我这两天没见还真是想他,叫他明天放学时等我。”
   “我不给你传。”
   “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才不把你给别人。”
   以前我都把这看成玩笑,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我沉默了。他见我没反应,又急慌慌地解释。“我可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啊。怎么可能会不给你传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我知道啊。”我看着他的眼睛笑。
   他怔怔的看了我一会,撇嘴说:“傻了。”
   我看他撇嘴的样子,有一种陶醉的感觉。其实枫很好看,在我眼里更是好看的过份。我想,如果我没有先喜欢上桦,我会喜欢上枫吗?我感觉会,却又不太肯定,因为在我生命里,枫比桦先到……

   枫叶转眼黄了,在和煦的风中打着旋落下,阳光在稀疏的树枝间侧着身穿过,在静匿的午后懒散的伸长了腰身,树叶轻灵地舞着,在生命的最后终于变成了美丽的蝴蝶,一道道光线在空间结成一张巨大的网,渴望能够延长落叶短暂的美丽。
   今天桦从很远的地方给我寄来了第五封信。里面用优美的词句诉说了他对我的想念。我站在阳光下,伴着落叶读完了信,我将信轻轻折起,我靠在树下,仰头想着当初,在我说完一连串的联系方法后,桦只是笑着说我给你写信好了。在他藏着伤感的笑容里,我明白了,他要我珍藏起他对我的每一份思念,不管我们以后结果如何,他都不想我们彼此随着时间的洗涮,将一切都变成不会常常记起,不再鲜明的曾经。
   我们约好了,如果遇上自己特别喜欢的人,我们就分开。其实这样很好很明朗,我们都不会有压力。我们现在还小,以后会有什么变数谁都不敢肯定,所以我们不想在束缚中过日子。我对他发过誓,说他离开时我会祝福他的。其实只是这样说说,目前我很喜欢他,如果他这时候离开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阳光洒在我脸上,我幻想着多少年后,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当我轻轻展开信时,我们浓重的思念,稚嫩的伤怀,都弥漫了开来,紧紧地围绕着我。然后我会靠在他怀里,把他曾经的感情再一遍遍念给他听……

   “筝,辩论赛快开始了,你还发什么呆……快走了。”
   棋子不知从哪窜出来,拉了我的手就往礼堂那边跑,我笑着将信装起来,拍开她的手,嘲笑她:“干嘛,这么急着去给枫那小子加油啊。”……
   棋子呆了一下,有点发怔的问我“你什么意思啊?”
   这次换我拉起她的手,我走在前面,边走边说“没意思,我怎么敢对棋子小姐有意思啊,不过,你要是不表现的那么强,或许就可以让别人对你有意思了。”
   我只说了这些,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愿挑明而矣。
   秋天的阳光真好,让人有点想要恋爱的冲动了哦,我笑着瞟棋子一眼,心想今天晚上回去要好好的给我的桦回信了,也告诉他,我对他的想念,用优美的词来形容的感情……